每天早上醒來，我都有上廁所看新聞的習慣，當然不是看報紙，而是看新聞平台的APP。以前看的大部份是蘋果日報，最近看比較多的改成udn News。


有在看蘋果日報的人，應該都曉得它過去幾年有過多次變革，最早是先從不用登入改成加入會員才能看，後來又變成付費訂閱，把原本不用錢就可以看的內容，變成付費才能看，其實算起來一個月也沒多少錢，我自己過去曾待過中時電子報，知道新聞業很辛苦，於是當時就付費支持了。


但為了要讓付費的人和免費的人有所區隔，所以蘋果新聞網上的內容即使分享出去，沒付費的人也看不到完整的新聞，只能看到標題而已，這也就導致原本的瀏覽人數頓時大幅縮水，新聞看的人少，影響力就立刻也跟著下降了，影響力或許說起來很虛幻，但瀏覽數變少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廣告效果也變差了，廣告主可是都很精明的。這大概是媒體從免費要轉變成付費，一定要面臨的痛苦，如果會員付費的錢可以彌補廣告縮水的損失，就可以扛得過來，如果不行的話就慘了。


我不是蘋果新聞公司的人，一切都只能從讀者的角度推斷。當時就覺得蘋果新聞在面臨一場很大的賭注，他們的讀者粉絲們究竟有多少人會付費支持呢？然而後來證明這個改變似乎是失敗的。畢竟新聞這種東西的可取代性太高，蘋果新聞要付費，但別家不用啊，大家可以改到und、中時、自由去看，如果只是把免費改成付費，內容還是原本的新聞和八卦，沒有端出更多更好的牛肉，那真的只能吸引到很死忠的少部份用戶買單而已。


於是，推行付費會員一段時間，訂閱戶可能一直衝不上去，蘋果新聞終於放棄了這個政策，又改回了免費瀏覽的方式，只是把付費和免費的差異改成「會不會看到廣告」，這個策略不曉得是不是學Youtube Premium的？但看影片時有廣告的確是很干擾，瀏覽新聞時出現廣告我倒覺得還好，手一滑一按關閉就過去了，所以連我自己當下都立馬取消了付費訂閱，恢復成免費會員，反正內容全都一樣看得到，幹嘛傻傻的付錢？


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，蘋果新聞在推行付費訂閱制失敗之後彷彿元氣大傷，它在網路上的討論度和轉發、互動情況都大不如前了。又過了一段時間，蘋果日報終於做了一個有始以來最大的改變，就是取消了發行紙本，也大幅裁員，以後就只剩下電子版可以看了。


我原本以為這個改變對我們這種從來不買報紙的人根本沒差，沒想到後來才發現影響也是很巨大。第一因為裁員，內容當然也縮水了，第二是以前可以看到每天的頭條新聞和各版焦點新聞，現在全都只剩下即時新聞，不知為何，瀏覽起來的感覺就是很不習慣，經常有種找不到重點的感覺。


話說回來udn News，它們也在日前做了一個很大的改版，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看到蘋果新聞的失敗經驗，他們並沒有立刻從免費變成付費訂閱，而是讓願意付費的人看到另外一種全新的內容，這個全新內容其實就是在手機上可以看到報紙排版好的樣子，然後點任何區塊就可以展開放大變成好閱讀的電子版。


這個改變讓我覺得非常驚喜，使用起來也很流暢順手，就像真的拿到一個紙本的報紙在手上，但又不是像PDF一樣還要一直縮小放大每個區塊，只要輕鬆點擊就可以瀏覽每個新聞的文字內容了，所以在試用了一陣子之後，我立刻就決定付費訂閱，主要是因為我覺得一個傳統媒體願意跨出這麼大一步，做出這麼好用的界面，應該花了很大一番努力。


其實我覺得蘋果新聞網雖然把紙本收掉，但也不應該完全就不排版了，要節省的應該是印刷、發行的成本，而不是連編輯、排版的成本都省掉了。或許我是一個很懷舊傳統的人，我覺得可以看到每天的頭條新聞、各版焦點新聞，每則新聞又是怎麼下標題、怎麼配照片、插圖，其實背後都很考驗著編輯們的功力，那才是報紙和網站最大的差異，如果全都「去編輯化」，只是一條一條的新聞，那各家媒體和中央社發新聞稿有什麼區別？


從蘋果新聞網到udn News的例子，讓我們看到一間企業想要轉型，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，有時一個錯誤的決策，就可能會帶來不可捥回的後果。尤其是原本免費提供的內容，突然要開始收費，一定要三思而後行，不要以為大家都是鐵粉會買單，如果你的可取代性其實很高，最後的結果可能會大大不如預期。蘋果新聞當時如果可以多想一想，怎麼做可以不會影響到原本免費瀏覽內容的習慣，而是增加差異化的服務或內容來增加付費訂閱用戶，儘量不要殺雞取卵，那最後應該是會增加更多收入來源，而不是訂戶和廣告兩邊的收入都不討好。


註記：本文不帶任何政治立場，看蘋果或udn News不代表贊成這些新聞平台上的報導內容，事實上，我大部份時候都略過他們的政治評論內容，比較常看民生消費、影視和藝文內容。